当地时间3月16日,在接受《OMR》播客采访时,拜仁CEO德雷森谈到了自己加入拜仁的过程以及拜仁的财务理念。

以下是采访的第一部分
你是在奥里希出生,最终来到拜仁,成为拜仁的高层,这很不寻常。
德雷森:是的,多年里我一直是奥里希的球迷,和一个好朋友一起——我们仍然保持联系,现在他也住在慕尼黑。当时在学校里,我们是唯二的球迷。后来我通过大学进入了银行工作,在银行里做过多个岗位。我最初在巴伐利亚联合银行做交易员,我离开后去了瑞银,并在那里担任董事会职务,然后又到巴伐利亚州立银行,担任企业客户董事。
正是在我搬到慕尼黑之后,我才逐渐与拜仁建立了一些联系。那时,拜仁的财务总监是卡尔-霍普夫纳,主席是乌利-赫内斯。他们当时尝试通过不同的银行为慕尼黑1860筹集资金。拜仁之所以参与,并不是出于对1860的喜爱,而是为了确保1860能够按时支付租金给拜仁。不过,这个计划最终没有成功。我们巴伐利亚州立银行本来愿意参与,但其他银行没有参与,这件事大概也让人记住了。几年后,拜仁再次与我取得联系,当时的副主席问我是否愿意考虑做些其他事情,他当时也是我的客户。
后来,由于卡尔-霍普夫纳因健康原因计划退休,我被问到是否愿意以财务总监的身份加入拜仁,接替他的位置。老实说,当时我非常震惊,因为这完全不在我的职业规划之中。我去过球场,我们有自己的商务包厢,但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那里工作。
你小时候也没梦想成为足球教练吗?很多男孩都有这种梦想。
德雷森:说实话,没有。学生时代,我反而非常想进入银行工作,希望尽可能进入管理层去有所作为,但从未梦想过做足球教练。当时我说,需要考虑一夜,第二天我打电话,说如果这是真的,我就去做。随后展开了许多对话,当然包括赫内斯,我之前认识他,但只是点头之交;还与股东代表交流,比如当时的马丁-温特科恩,以及当时阿迪达斯的CEO赫伯特-海纳,他那时候还不是主席。最终,我和妻子搬到特根湖,拜访了赫内斯和苏西,在家里握手,并用手写草稿写下大致条款。这是我的第一份合同,当然不是最终版本,但最初是四页手写纸。
那你一开始没谈薪水吗?
德雷森:是的,薪水是在之后才谈的,但当时已经明确我会加入。对我来说,加入拜仁的决定并非取决于收入,而是因为我可以做完全不同的事情。当时我45岁,2012年做出决定,2013年开始工作。对于职业生涯来说,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欢、享受的事情,经济收入自然会随之而来。
赫内斯有没有问你的踢球水平?
德雷森:他没问我踢足球的水平多高,但经常开我的玩笑。刚开始几年,他经常调侃我是业余联赛的水平。随着时间推移,我逐渐学会了如何观察足球,因为旁边坐着鲁梅尼格,他几乎70%–80%的比赛时间都在讲解。我听着学会用不同视角看球,他教我如何观察整个场上球员的位置和跑位,而不仅仅盯球看球。这让我现在能够更全面地理解比赛,也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
当时你是不是有点被吓到呢?想象一下,如果现在有那些人出现,当时他们在德国公众眼里已经是重量级人物,而且在足球界也是传奇,甚至是世界冠军之类的。那时候,你会不会有点犹豫或者紧张?
德雷森:可以说,这个“难”有点不同。我觉得我当时的表现,和如果我现在通过猎头谈德国银行或国际机构的高管职位,会完全不同。我之所以表现不同,是因为我主要是通过电视认识赫内斯作为球员,也认识作为球员的鲁梅尼格,以及其他后来会打交道的人。我对这些人怀有敬畏之心,因为他们是我童年的偶像。而且,他们是世界冠军,是拿过多次欧洲冠军的拜仁球员。对待他们,自然会有所不同。说“害怕”可能不太准确,但我确实心存很大的尊重。
他们对财务和商业事务理解如何呢?毕竟你从银行背景成长起来,习惯现金流和毛利之类的东西。这样的人成熟理解起来要多久呢?
德雷森:我觉得因人而异。比如鲁梅尼格,他在俱乐部工作了近40年,先是球员,后来又是股份公司负责人。他逐渐融入了俱乐部,也自己承认,他从拜仁成长起来,不仅仅是足球方面,其他方面也有所涉及。关于财务、计划等方面,他通过长期积累也掌握了。
而赫内斯的视角完全不同。作为球员和管理者,他不仅塑造了俱乐部,也在经济上极大推动了俱乐部的发展。他有自己香肠厂,自然非常擅长处理数字。我本人教育背景不同,学的是工商管理,在银行工作过,有不同的社会化过程。但当你从银行或者其他企业进入足球俱乐部,你必须全身心投入。这个行业完全不同于其他行业。
我2013年2月1日正式开始工作,那时正是赛季的下半程。我经历了非常紧张的情绪周期:我们只输给了阿森纳一场比赛,其余比赛全胜。你进入了一个充满情绪的环境,计划往往会被瞬间打乱。计划了一周的事情,第二天可能就无效。周末的情绪波动也会延续到周中。刚开始,我天真地以为可以周中抽出一天时间给自己,结果完全不可能,这份工作实际上七天无休。用“工作”这个词其实不准确,这更像是一种激情。你必须真正热爱,否则不要做。
至于俱乐部到底是体育组织还是公司呢?我觉得两者兼而有之。可以说它既是体育俱乐部,也是一家公司。体育是核心,但如果不以企业方式运作,就不可能像我们这样成功。
员工数量呢?
德雷森:取决于是否算上临时员工。如果算上,我们有1500多名员工。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运营利润,大约在1.75到1.78亿欧元。这显示了俱乐部的运营能力。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持续投资阵容,同时保持俱乐部的经营稳健。
我们始终追求最大化的竞技成功,但不会以经济上的不理智为代价,始终遵循财务稳健原则。赫内斯一直坚持这一点,他常用一个比喻:我们的财务是定期存款部门,而不是信贷部门。这意味着俱乐部希望自主掌控,每笔转会都能自由操作,但不是说必须参与每一笔,也不会跟随市场上非理性的高价乱操作。这是驱动俱乐部前进的核心,同时也是俱乐部追求胜利的动力。
至于在转会市场上拜仁是否能一直维持这样的能力呢?
德雷森:像哈里-凯恩那样的转会,你不可能每年都做,但偶尔可以操作。不过,总体上价格趋势上升,最终可能会超过拜仁自身承受能力。我认为必须区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转会费总额。现在来看,总额并没有继续荒谬飙升。虽然出现越来越多超过1亿欧元的转会,但像两位或更多1亿欧元的大交易,目前我们几乎看不到。
更重要的是,这些资金在俱乐部之间循环。如果勒沃库森以1亿欧元出售球员到利物浦,这笔钱仍在勒沃库森账上,用于再投资转会。这种循环使资金留在足球界,并再次投入足球。
另一层面,我认为更值得关注的是近年来飞涨的薪资和更快速上涨的经纪人佣金。这些资金流出循环,特别是经纪人费用,对足球造成压力。如果继续像过去几年那样上涨,会对足球造成伤害。
我曾粗略计算,如果俱乐部薪资约2亿欧元,行业普遍比例是10%支付给经纪人,也就是每年约2000万欧元。再加上转会费相关的其他费用,可能实际支出在这个基础上翻倍。这里的10%只是薪资的参考比例,并非固定,也可能高或低。国际足联曾尝试设置5%的上限,但失败了,因为一些德国经纪人提出诉讼并胜诉。
拜仁集团总成本为4.43亿欧元,其中包括体育场公司及其他下属公司,总员工超过1000人。俱乐部不仅是足球俱乐部,也是一个多元收入来源的公司。
全球范围内,2021年经纪人佣金为5亿美元,而2025年增长至13.7亿美元;同期全球转会支出从60亿美元增长到90亿美元。可见,佣金增长速度远超转会总额增长,这种比例失衡令人关注。不过从经纪人角度来看,他们的确创造了价值,帮助俱乐部完成交易。